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才不到十点,庭院里,柳叶眉正跟燕小乙当面对弈,这两个女人,一个出尘脱俗,一个非凡灵气,这么看去,燕小乙不仅没有被柳叶眉的气质压得黯然失色,反而更加相得益彰,处处透露着令人心神摇曳的美丽。
两个女人按年龄来说差了一半还多,但面貌看去,却看不出多大差异,可见柳叶眉养颜的功夫是多么出类拔萃。
鱼哥儿沉默着来到石桌前看她们下棋,燕小乙手持黑子正迟疑不肯落子,局面上来看,大致呈平和之态,但燕小乙的棋路平庸之极,柳叶眉的棋路虽温和但棋路明确,鱼哥儿正诧异间,燕小乙落子,随后柳叶眉落子,显然一个是初学者,一个是功力高深的棋中圣手。
下棋,尤其是围棋,外行人看不出什么,内行人却能看出每一步的变化,围棋有九品,但到达最高层次的入神境界之后,落子便已经不拘泥于形势套路,初时看起来随意,但棋至中盘之后就能看出功力来了,这盘棋只下了个开始,自然看不出优势。
“咦,你什么时候会下棋的,我怎么不知道?”鱼哥儿站在燕小乙身后,轻笑道。
燕小乙刚才下棋太用心,根本没发现旁边多了两个人,直到鱼哥儿出声,才看到他已经回来了。
“我哪里会下棋,是刚刚柳阿姨教我的,这才下了第二盘。”燕小乙嘟着嘴巴,“看别人下围棋挺容易,现在才知掉有多么难。”
跟柳叶眉相处了一段时间,燕小乙也对这个女人有了一定的了解,刚开始鱼哥儿认她当干妈还很惊异,后来当她知道柳叶眉的年龄后就更惊异了,以前她见过白惜香,但没来得及说话,此刻跟柳叶眉聊了几个小时,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气质非凡。
柳叶眉轻轻一笑:“你很聪明,第一盘已经知道守拙,第二盘已经有若愚的灵性了。”
燕小乙不知道柳叶眉这样的评价有多么高,鱼哥儿却知道,围棋九品初级入门就是守拙,到达一定程度后才会若愚,照柳叶眉所说,燕小乙确实很有下棋的天份。
“来,我跟干妈下一局。”鱼哥儿跃跃欲试道。
“你也会下?”燕小乙奇异道。
“当然,虽然比不上干妈,但肯定比你强。”鱼哥儿哈哈大笑道。
“切,不信。”燕小乙撇撇嘴。
其实她信了,这不信是故意说得。
她正要重新摆子,不过鱼哥儿阻止了她:“没事,这盘棋才刚开始,不影响大局,我接着这盘下就是。”
燕小乙起身让开,坐在鱼哥儿旁边座位上,鱼哥儿一把抓起几个黑子,落子如飞,燕小乙和小池都是瞪大眼睛看着鱼哥儿落子,没想到却是有模有样。
柳叶眉似乎有意配合他,落子也是快了起来,两人你来我往,比之前燕小乙和柳叶眉下棋不知道快了多少倍,不到几分钟时间,棋局已至中盘。
鱼哥儿依然是和柳叶眉比快,每逢落子必是在柳叶眉落子后的一秒之内,柳叶眉却是越来越慢,这样就渐渐拖缓了速度。
小池和燕小乙两个不明就里的门外汉还以为是鱼哥儿占了上风,柳叶眉在思考扳回局势,心里愈发惊讶,惊讶鱼哥儿下棋怎么会这么厉害。
她们先入为主,看柳叶眉出尘脱俗的气质,就知道她下棋一定很厉害,见她被鱼哥儿逼得落子越来越缓,自然以为鱼哥儿更厉害。
其实鱼哥儿攻势却是凌厉,中盘以后,有两次‘杀掉’柳叶眉几枚白子,原本棋盘上黑白两子数量差不多,这样一来,黑子已经比白子多了。
燕小乙是初学者,但她听柳叶眉讲解,知道最后的输赢是要看棋盘上黑子和白子所占的空间而定,所以看鱼哥儿下棋快不说,还占据了这么大优势,心里已经对鱼哥儿很佩服了。
哪知道棋到末盘,峰回路转,柳叶眉一枚白子羚羊挂角,仿佛神来之笔一般屠了鱼哥儿的大龙,鱼哥儿摇头叹息一声,弃子认输。
“干妈果然厉害,我输啦。”
燕小乙安慰他:“你刚刚差点儿赢了,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鱼哥儿笑着摇摇头,也不解释,以燕小乙的实力,怎么能看得透棋局,虽然他下子如飞,但时刻是被柳叶眉压着的,跟柳叶眉下棋的时候就跟白惜香下棋的时候感觉一样,憋屈的很,所以鱼哥儿只能把满腹憋屈发泄到‘杀子’上,其实第一次杀子的时候,他就注定已经输了。
鱼哥儿挠挠头:“干妈,你的围棋功力已经达到‘入神’境界,我那个老爹是肯定赢不了你的,估计只有我白妈能和你对弈几局了。”
“是吗?”
柳叶眉轻轻一笑,“那我跟你白妈比,胜在几成?”
她虽然孤芳自赏二十年,心里却依然有些东西放不下,就是白惜香。
柳叶眉自二十年前远走西藏,又在南京定居,大半原因就是因为明知道自己比不上白惜香,她向来性子自傲,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,虽然说这些年沾染了佛性,好胜心几乎消磨了大半,但是在白惜香这件事上,却始终放不下。
如果她能放下的话,就不会在二十年后才成为鱼哥儿干妈了。
鱼哥儿想了想,嘿嘿一笑:“六成。”
柳叶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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